牺牲的消防员最后的朋友圈刷屏...我们该如何减少公共灾害事故应对中的牺牲？

来源丨本文综合自21世纪经济报道（jjbd21；李靖云）、三剑客（jiankesan；剑客君）、人民日报（rmrbwx）、广东共青团（tuan_tuanjun）、南方日报、南方+、央视新闻、中国青年报、潇湘晨报、成都商报、中国消防等

现在，是2019年4月2日。

愚人节过完了，兄弟们别开玩笑了，快归队吧。

谁忍心这样惨烈的牺牲——

“3.30”木里森林火灾中牺牲的英雄名单：

30名牺牲英雄照片：

在扑灭四川凉山木里县立尔村，森林火灾的过程中，受风力风向突变影响，突发林火爆燃，瞬间形成巨大火球，吞噬了他们。

在现场的扑火人员紧急避险。但27名森林消防指战员和3名地方扑火人员失联。截至昨天18：30 ，失联的30名扑火队员的遗体已全部找到。我们祈祷的奇迹，没有到来。

全部牺牲。全部，多么绝望的字眼。

30个队员，30个家庭。愚人节给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残酷，冷漠，无情。

我们无从设想，当面对山林大火时，他们是如何义无反顾地舍身逆行。我们更无从设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经历了多少痛苦和煎熬。

4月1日，我们和这30名英雄永远说再见了。

4月1日媒体报道，应急管理部官网变灰，系该部去年4月挂牌以来首次。

记者获悉，牺牲扑火人员中除27名森林消防员外，有一人为木里县林业局局长杨达瓦。另有一名遇难的工作人员是凉山州林业局下属的川林五处的工作人员，名为邹平。还有一位是木里县雅砻江镇立尔村村民捌斤。

据@凉山日报 消息，2日上午，十一届凉山州政府第31次常务会议召开，研究木里“3.30”森林火灾中牺牲人员申报评定为烈士的相关事宜，认为杨达瓦、邹平、捌斤三位同志符合评定烈士的相关条件及要求，决定以州政府名义报省政府审批。此外，在此次森林火灾扑救中牺牲的另外27名凉山森林消防支队官兵，已经通过相关渠道上报评定烈士。

4月1日晚，部分森林消防队员遗体连夜运回西昌市。

人们开始等待。

在英雄回家的路上，在西昌市高速路的出口，在通往殡仪馆的路口，人们自发地聚集，站在道路两侧，默默地等待，迎接，送行。

早在两三个小时前，人们就已经等在了这里。

高速路到城区的路灯，并不太亮。“走过的行人、路过的车子，主动停在路边，为救护车让路。”现场市民告诉南方+记者，当救护车路过时，有市民大呼喊“英雄，一路走好！”

“想起他们的脸庞，我一个大男人也绷不住了。有些兄弟，太小了。”在送别现场的凉山州开顺应急救援队搜救组组长曾兆阳告诉记者，在送别的人群中，既有来自消防、武警、特警等兄弟单位成员，但大部分则是来自全市各地的市民。

凉山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基地，位于西昌西乡。去年11月的时候，曾兆阳曾经带队前往武警基地训练。队列训练、坍塌救援、水泥墙破拆、钢筋破拆……每一个训练场景至今让人历历在目，而其中的教官就有此次牺牲的消防队员。

“每一个人脸庞都棱角分明，那就是军人的样子。”曾兆阳告诉记者，对森林武警消防员的印象让人无比深刻，他们身上保持着军人的作风，踏实、谦逊、勇敢的品格让人钦佩，“每次训练的时候，都背着几十斤重的灭火器材，从西乡跑到安临河026乡道，十来公里的路程一个多小时就得跑完。”

“救火英雄一路走好！”——路面上摆放着菊花，写着挽言。

4月2日凌晨1时10余分，车队经过通往殡仪馆的路口，徐徐开来。路边守候的人们队形整齐，敬礼，大声喊，英雄！英雄！

车队开往了殡仪馆，默哀。

人们望着车队开过的方向，站在路边，久久地望着，不愿离去。

消防员真是和平年代牺牲最多的职业。

上面这张截图，来自牺牲的中队长张浩的朋友圈。他刚刚结婚不久，最近每一个动态却都是在任务途中。

他的朋友圈里除了任务，最多的就是穿过的军装。

另一名牺牲的兄弟蒋飞飞，，最后的朋友圈同样是：奔赴火场的画面。

何为“逆行者”，这大概是最动人的诠释。

朋友圈里“求安慰”的蒋飞飞不会想到，在他和29名兄弟牺牲后不久，就有人在网络上“吃人血馒头”、讲怪话。

幸好有热心的网友站出来“打脸”： 

在这里恳请所有人：敬畏每一个牺牲，消防员为我们付出了太多……

2014年5月1日，上海一高层居民楼突发火灾。钱凌云、刘杰两名消防员在扑救中，被轰燃和热气浪推出窗外，从13楼坠落，两人在生命最后的瞬间，紧紧拉着手……

2018年5月29日，广西玉林一栋民房发生火灾，消防员杨科璋转移一岁半的小女孩时，不慎踩空，从五楼跌落。他仰面躺在地上，女孩被他紧紧搂在胸前，除头部擦伤外没有任何损伤，可杨科璋却伤重不治。

2018年2月10日，三年前天津滨海爆炸事故救援中牺牲消防员庞题的父母，和他们新出生的龙凤胎拍摄了一张全家福，庞题烈士的军装挂在一旁，龙凤胎的小名是思思和念念，希望他们不要忘记大哥。

2014年9月18日，17岁的消防战士袁海参军入伍，姐姐给他戴上大红花，并合影留念，入伍328天，他在天津滨海爆炸事故中牺牲。

2015年8月15日，滨海爆炸中牺牲消防员宁宇的母亲，在儿子的床前长跪不起，想闻一闻儿子留下的气息。宁宇牺牲时年仅19岁。

2014年7月11日，24岁的徐岩超在水坝救险中牺牲。他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穿着军装吃饭的侧影。

一对夫妇驾驶拖拉机被洪水围困，消防员营救时被水打得上下沉浮，被困夫妇大声哭喊“不要过来了”，可他们依旧奋勇向前，成功救下这对夫妇。

辽宁一9楼住户的煤气罐燃烧起火，为防止火焰引燃厨房，消防员拎起煤气罐向户外转移。因楼层高、煤气罐温度高，他们不得不多次换人前进。

福州消防支队消防员沈伍呷，在一次负重长跑训练后的照片打动了无数网友。

温州龙港某中队消防战士张晓方的照片，他刚刚成功处置了6起火灾，露出胜利的憨笑。

江西吉安泰和县突发洪灾，消防员救出一名7个月的小宝宝。被护在怀中的宝宝紧紧抓住雨伞，为消防员“撑伞”。

谢谢你们，穿着橙色战衣的英雄。

这是他们的工作，更是他们的信念。这是对生命的哀思，更是对生命的敬重。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人民不会忘记你们。

在这个时候，社会舆论再次掀起了对重大火灾事故的悲切热议，以及对消防工作危险艰险的慨叹和惋惜。

悲痛既反应了社会对牺牲者的悼念，也反应了社会的焦虑不安。自从“逆行者”这个词汇流传于网络以来，消防队员就是最勇敢而正直的“逆行者”。面对灾难，他们一次次逆行而上，保卫公共和民众财产与生命安全，但社会不止于收获感动，还有一些残酷与悲痛，无论是是天津港的化学仓储爆炸，还是近期江苏的化工厂爆炸。

公众的关注和反应体现了两个直接的关注：

其实这两个问题可以归并为一个，公共安全应急救援体系如何建立健全？

公共安全事关公共大众，志愿服务和专门教育都是重要的内容，首先体现在专业应急救援力量的建设，而消防是其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核心的力量。正是因应这种需求，2018年消防体制改革，从过去的军事编制，强调组织纪律，转变为一支专业救援队伍，强调专业，职业能力。

今天我们哀悼烈士之际，更应该考虑的是未来怎么在消防专业化，职业化的方向上加强，如何优化升级消防设备，增强消防救援的科学性。

在这样一个大方向上，我们不得不思考的是之前报道的森林消防队员薪酬偏低，无法留住人，就算是大城市西安的消防员，工资也不过三千，这样的待遇和如此高的风险是无法匹配的。这样的条件下，合同制下的消防员流动性特别大。消防员流动性过高的直接结果就是职业消防无法积累技术经验，专业水平无法提高。

如此也有了这样一组让人忧虑的数字，2014年据媒体统计，过去6年间发生了25起消防员伤亡的火灾事故，共有37人牺牲，其中24人为90后，而今次凉山森林大火的救援牺牲的消防员已经有00后了。而相比之下，美国牺牲的消防员平均年龄为49岁。一直年轻的队伍，可以有勇气救援灾难，同时也需要专业能力和经验，以及匹配其工作高风险的收入待遇。面对灾难，更需要的是救援的专业能力，以此才能减少悲剧，保卫公共和民众财产安全。

本期编辑 刘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