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李斯：头脑聪明敌不过道德缺陷，终将还是苟且！

文：驽愚风（微信公号读史特约作家）

李斯字通古（约公元前284-公元前208年），楚国上蔡人。他24岁时，在上蔡有一份管理粮仓清点粮食的工作，属小吏级别。

好像是爱迪生说过“天才是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但是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来自或者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的积累才有的。

比方说阿基米德发现著名的浮力定律，是在浴缸放满水洗澡的时候出现的灵感。而洗澡谁不会啊？可就只有阿基米德一个人发现并推算了浮力公式。

李斯也是对生活有灵感的。他在家上厕所时，发现以粪便为食的老鼠瘦骨嶙峋，遇到来人和狗还被吓得惊恐不已。而自己每天在粮仓里看到的老鼠全是膘肥体胖的老鼠肆无忌惮地鼓着圆圆的肚子穿来穿去，一点儿都不怕生人。

同样都是老鼠，为什么生存方式差距这么大?由老鼠推及人，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高官贵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小民百姓整天为衣食而担忧。“高度决定视野，观念改变人生。”于是，李斯的“老鼠哲学”就始源于上厕所的灵感，他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宁可做粮仓中的硕鼠，也不在厕所中苟且。

李斯不是这上蔡粮仓的池中之物，他想明白了，也看通透了，毅然决然决定：辞职！“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读书人的前途就是“学而优则仕”。李斯要想改变自己人生的格局，必须得为自己的学问充电。因为如果自己想优秀，就得向比自己优秀许多倍的人学习。

心动不如行动！李斯放下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在临别时曾经对两个儿子的许诺：等爹功成名就之时，就每天和你们两兄弟，再带着黄犬，到上蔡东门猎狡兔嗨皮。

炒老板鱿鱼的动作是潇洒的，但炒过之后才知道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踏上茫茫未知的旅程，脚下前路漫漫在何方？

不知是高徒出名师还是名师出高徒，一个人或者是商品在不出名之前都得要包装。比方说一颗裸糖没有包装，能卖出好价钱吗？李斯非常聪明，他深深明白这个游戏规则。在当时百家争鸣的时代，选择德高望重且德才兼备的荀子做自己的老师，既是自己的自己的深造，又可完成对自己的包装。

李斯在荀子门下历经8个春去秋来严寒酷暑，有荀子老师专业的培训支持，使李斯的天赋得到深度开发的极限，个人能力快速提升——首先练就出一手具有书法家功力的《泰山刻石》就是集篆书之大成，书法严谨浑厚，修长宛转；另外李斯语言表达非常流利，有相当好的口才，而且各科成绩优异准予毕业。

求学的光阴似水流年，一切往事似乎都已云淡风轻。但一直铭记于心的是荀子老师传授的治国良策和班上还有一名来自韩国（此韩国非彼韩国）望族公子韩非，他有严重的口吃，经常被同学们笑话，唯有李斯不计较他的短处，并和他相处很好。韩非是顶级的富二代，为同学李斯支助了许多家庭经济，两人相约，将来定不负所学而共荣辱富贵。

有的人8年时间或者一辈子一成不变，但8年的时间对春秋战国时期的七国来说完全是变幻莫测的。原来王国的风向标早已变更，李斯冷静分析时局放眼望去——泱泱大楚已经不再是风光无限的老大，另外六国也不强盛，而秦将统一天下必是大势所趋。

因此唯有秦国才是可以实现自己人生绽放的舞台。李斯锁定坚毅的目光，慨然奔赴秦国。而韩非是韩国的贵族，他目前的想法是忠于自己的国家。

李斯在荀子老师那里8年的刻苦学习，已经彻底锤炼成一枚熠熠发光的金子。李斯带着满腹的学问和荀子老师的真传，以及做仓鼠的的目标，首先加盟于吕不韦旗下。李斯逐渐在秦国高层崭露头角，很快得到嬴政的赏识。

在当时的知识分子眼里，李斯这样一个外国人在秦国算是成功人士，有许多人也纷纷效仿。当然也难免有各国派来的“间谍”潜入秦国内部，结果被嬴政查出。嬴政一气之下遣散来自其他国家的外员，当然也包括来自楚国的李斯。

眼看多年辛苦的努力，就这样一朝被打回解放前再回去做厕所里的老鼠。李斯不甘心就此与仓鼠别过，往日付出的积累在此刻喷薄而发，以一篇文采斐然的《谏逐客书》分析秦国驱逐外员所可能导致的严重恶果，而得到秦王的高度认可。于是，李斯重返秦宫，更加被秦王所器重。

过后的日子里，同学韩非的著作也流传到秦国，并且好像很得嬴政的青睐。在韩国派韩非出使秦国的时候，嬴政召见了韩非。嬴政见到了钦慕已久的学者韩非，有意留他在秦国效劳。

李斯非常清楚韩非的能力与学问，因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秦王重用自己的同学，那自己多年想做仓鼠的梦想将会坏在这同窗好友身上。现在的形式是同学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曾经的基友誓萌已经早已随风而逝。先下手为强，无毒不丈夫，一壶“药酒”，李斯断送同学情，一代奇才韩非死于秦国。

去掉韩非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李斯终于成了嬴政眼里第一号的杰出人才。而李斯也不负所学，以自己独特的政治才能。他建议嬴政：对于六国的能人名臣，能收买的就收买，不能收买的就暗杀掉，然后就是大军压境的步骤。使得嬴政在短短十年间便吞并六国，实现了秦国一统天下。

终于嬴政已不再是秦王了，而是天下的始皇帝了；而李斯已同样荣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宝座，他这下是帮助皇帝管理天下的粮仓了。“焚书坑儒”的焚书部分，是李斯的建议；铸造外圆内方的铜钱，也是李斯的建议；统一度量衡和文字，也是李斯的建议......

李斯成功了，像梦一样！

“月盈则亏，物极必反”。秦始皇十分信任李斯，所以在外出巡游时还特意带上他。当然同行的还有公子胡亥和赵高，遗憾的是秦始皇死在南巡的路上，临死前让赵高写信给北方边疆的扶苏，让他回咸阳给自己发丧，很明显就是要扶苏继位的意思。

这时的赵高心里的算盘也活动开了，他是赵国贵族后裔，却不想被受了宫刑，他也是多年的忍辱负重才有今天的地位。但是，他手上有块王牌而且是李斯没有的——那就是胡亥是自己的学生。而且，他知道李斯的出身和目标，他断定李斯不会拒绝自己所开的条件——如果让自己的学生胡亥继位，李斯就能保住丞相位置。

是啊，如果刚毅勇武的胡苏一旦继位，自己也许相位不保，李斯很矛盾很迷茫很犹豫。曾经为了不苟且的厕所生活，经过多年的奋斗和打拼终于有了锦衣玉食的仓鼠成就，而这秦国的粮仓也只不过是个大厕所而已。今后要是再回到上蔡那个厕所，怎么见父老乡亲？“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苟且就苟且吧。

一切都按赵高的计划进行并实施，胡亥继位，扶苏自杀，蒙恬蒙毅被杀，许多大臣被杀，就连胡亥的兄弟姐妹逐一被杀......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血腥气氛！李斯感觉大事不妙，甚至觉得自己的位置似乎也是摇曳不定。于是，他想劝胡亥，这样疯狂不近人情的杀人游戏该终止了，你要提防你的老师赵高。

但是，形式很快就被赵高逆转了，因为胡亥已经是赵高的棋子。你李斯竟然天真的告诉自己的学生要提防自己的老师，那赵高还不轻易找个罪名就把你李斯弄死啊!

李斯曾经因嫉妒同学的才华而毒死了韩非，谁曾想付出自己一生的努力做到了丞相的高位，而自己的最终结果竟然是三族被腰斩！

李斯回想起自己曾经对儿子的许下诺言一同猎兔嗨皮的愿望没实现，居然是猎场换刑场，真是造化弄人。自己一生追逐的老鼠哲学，终于画上句号——那就是头脑聪明敌不过道德缺陷，终将还是苟且。

. End .

好书推荐